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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活到20岁

城里月光 木泽 5年前 (2014-12-10) 2112次浏览 已收录 扫描二维码



作者:一穗麦

主播:洹羽


part。1

我没有想到会在20岁这样的年龄死去,以这样美到残忍的方式告别这个我又爱又恨的世界。

书桌上正好放着席慕容的诗集,那页上写着:所有的悲欢都已化为灰烬,任世间哪一条路,我都不能与你同行。

对于一个刚满20岁的年轻人来说,死亡是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它不单单是指心跳停止,呼吸停止,当思维在瞬间冰冻的时刻,你根本无法想象,失去温度的世界有多么恐怖。

我再也不能去触摸我所爱或所恨的一切了。

20年,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毁灭。


part。2

刚开始的五年,那时我还小,基本没什么印象。

跟所有人一样被家人宠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时不时还会被亲戚邻居抱过去,亲一口,逗几下,捏一捏脸蛋。我是如此幸福,爱的海洋全面包裹着我这颗脆弱的岛屿。

我想象得到,因为我的到来,家人一定有在一场浩荡的喜悦中头晕目眩,将我当成上天的恩赐,倾尽一切地想回报,他们制造美好,倾凝气力,爱像喷泉一样涌动,从头发流到脚跟,包括手臂上模糊可见的小小毛孔。

接着做了这五年里最重要的几件事。

首先戒母乳,自己咂巴嘴巴,吮吸短短细嫩的手指,然后在家人警惕且关怀且无奈的眼神中嚎啕大哭。那时候我一定感到很委屈,觉得眼泪不再有用,我要寻求另一种抗议的方式来维护利益。

于是开始学习说话,咿咿呀呀,发音不准,知道赞成就点头说恩,抗议就调大音量,瞪眼蹬脚。

后来发现,在一些基本交流语言学会的时候,我已经能够独立行走,抛开了铁钳一样的手我更加自由,爬桌子,然后跳下来,就算摔倒了也不哭,拿着塑料水枪又一会跑到门后,一会躲在床下。奶奶告诉我,即便那时候我太过顽皮,他们也总舍不得打我一下,最多的就是训斥。

为了生活,爸爸在我出生后不久去了外地,妈妈走得较晚,在我戒完母乳之后,至今我仍有几片不完整的记忆。

实在分不清这场景是当年的样子,还是梦境里出现的样子。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呢外套,皮肤白皙,拖着行李箱,站在车门的台阶上望着我,眼睛很大。我被爷爷奶奶带在很远的地方,晨风很凉,爷爷抱着我,奶奶一边握着我不停甩动的手臂和腿,一边帮我擦掉眼泪和鼻涕。

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只要见到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就会莫名地兴奋惊喜,然后一脸开心地跑到跟前,拽着她的衣服喊妈妈。

幸运的是,我还有两位老人,他们牵着我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温热的夏天。爷爷喜欢看书,虽然他只读过初中,他经常给我说他在文革前刻苦读书的日子,虽然时隔多年,但每次提及他仍会感触地拿掉眼镜,擦擦湿润的眼睛。

他教我读书,一本很旧的线装诗集,繁体字,排版是竖列的。那时我就坐在高高的板凳上,四周是挂晒的玉米和铺在地上的玉米粒,我啃着苹果,听他读一句然后口齿不清地跟读一句。暮色四合的时候奶奶便在前屋喊着吃饭,拉着我给我洗手,给我挑蒸得最软的馒头,在米粥里放上一点糖,吃前还会让我背一首《悯农》给她听。

在他们略显佝偻的背上我走过了我最初的五年,这五年对我意义太大,即便我后来再牵过无数张手,我都再也没有感受到能与他们等同的温暖。

任世间再有万般人,只你专好。

我用五年慢慢地融进这个陌生的世界,哭得恣意,笑得烂漫。

我用五年时间


part。3

6岁到10岁的天空是蓝色的,就算下雨都是蓝的,那是我一生最欢愉的时光。

我喜欢穿妈妈给我邮回来的背带牛仔裤,斜戴着一顶帽子,在门前摆着各种骚气逼人的POSS,起兴时就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稀奇古怪的图案,最后把那张最像人的头像当成是自己。当时家里养了一头很肥的猪,白色的,屁股有一个铁盆那么大,拴在一滩黑色的稀泥里,有次爷爷将我抱在了它的背上,奶奶及时用相机给我拍了一张照片,我笑着,两腮像挂了两颗红扑扑的苹果。

我从5岁半开始上学,读学前班,背着小书包,里面装着我偷偷放进去的零食和玩具。其实我的成绩还不错,老师夸我的接受能力好,说一遍就懂,在班级也能排进前几名。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放学,爷爷会出现在放学的最后一节课,斜靠着窗户看着正襟危坐专心认真的我。他骑着那辆带着一根杠的大自行车,兜里揣着一根香蕉,一瓶AD钙奶。

有段时间我特别迷恋一部科幻动作片,基本从下午五点到六点我都会守在电视机前,像个佛祖下虔诚的信徒。就算前一秒我还在外面挥着竹棍,和伙伴玩着大侠抓土匪的游戏,只要一感觉播放时间到了,便会立马抛下一切,嘴里发出“噗噗”的气流声音,装作如风一样地回家。我记得那部片子叫《恐龙战队》,里面有个白虎,是我的偶像。

那个无虞的年纪,后来连想想都会羡慕。

潮湿的天气,我经常一个人钻进桥洞,翻开一块又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挑每一块下最大的蜗牛,放进塑料瓶内,回到家倒在桌子上让它们排成一排。接着盯着它们伸出触角,碰一下又收回去,反反复复。同时我也喜欢折纸,看着书上教的折法,趁着家里没人,撕掉不用的书,学着如何把一朵花折得栩栩如生,怎么能给一只小鸟装上翅膀。我费了几个下午去给花儿涂上颜色,给那些死去的蜗牛安一个用冰棍签做墓碑的坟。

这五年里我最大程度地享受自由和快乐,追着夕阳我不懂人为什么会老去,交换着糖果我不懂人为什么会自私,我爬在房顶上靠着温热的烟囱,天空是那么大,风是那么柔。

可能年少人永远不懂什么叫老之将至。


part。4

10岁到15岁我在忙着一件事情,学着独立。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敢穿过幽幽的夜路,没有手电筒,听着远处尖锐的狗吠,不惊不惧,不急不缓。回到家我会很自觉地洗手吃饭,很自觉地倒水洗脸洗脚,不再需要督促。这一切都好像习惯,仔细想想,却又不是。

13岁那年我升入初中,自认为长大尝试着一些从未体验过的生活。我逃学,打架,吸烟,玩游戏,就算被学校最严厉的教务处主任喊进办公室仍旧不以为然,少年轻狂不知所惧。黑胡同总是越走越黑,慢慢地,连上课我都懒得再带书本,老师前脚刚进教室,我就已经从后面的门顺着一列松树飞奔而去。看着老师站在门前一脸气愤模样,我志得意满。

上面提过,我的爷爷奶奶对我意义极大。即便我在外面万般顽劣,回到家中我仍旧毕恭毕敬,看到他们如秋草横生的白发,我会兀然心疼,不过回头时间就忘了。那时候喜欢说脏话,不过从未骂及过两位老人,不然关系再好我也会立马翻脸。后来想想,我庆幸自己还有隐藏的善根,便于我在水深火热之中仍可奋身一跃,不坠魔渊。

再一年,我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地方独自上路,异地求学格外难受,眼泪在那段时间像是戳破的水袋,感觉整个世界都被一股阴冷悲伤的风所席卷。

身边没人了,衣服脏了要自己洗,干了要自己叠,委屈了要自己憋,在第一次与众多次地磨合里我逐渐习惯,也发现并不是所有话都需要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懂,我们都包装着一层薄薄的纸,有不愿意说的故事。原来连悲伤都是可以掩藏的,想家的时候,我就把头闷在被窝里哭,咬着被褥,不发出任何声音。

当时陷入局中不识迷雾,而后想来,那种刻意隐瞒的心地也不知是好是坏。

值得一提的是,我明晰自己梦想的阶段也在那时,如久旱逢澍,万丈干裂间遇一水井。我拼命地读书,看杂志小说,背诗背词,在笔记本上不停地写,不分课上课下。当你知道一样东西能陪你度过黑暗的时候,你会爱上它,山高水长也义无反顾,无论你去为它做什么,都会心甘情愿且乐此不疲。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我莫名地兴奋与忐忑。

可是我谁也没有告诉,就跟上面的悲伤一样,难辨好坏。

我依稀看见成长是条太过曲折的路,也许知道的是,我必将在蜿蜒的途中被击倒千百次,但我不知的是,这千百次我都该如何站起。

这一站我忙得有些疲倦。


part。5

终于将走进最后的风景,我仍是个会长青春痘的年轻人。

16到20岁,身边人交替更换,有些人来了又走,有些人走了又回。莫测的世界伸出了它魔幻的手,在眼前设上一层层雾瘴,看不清因果,有时感觉是幻境,唯独在刀子划破胸口,针尖刺透皮囊的时刻,我才敢深深笃定。

17岁的夏天我谈了一场恋爱。那是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喜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男女之间竟真的有这样缱绻的朝思暮念。我喜欢她穿着长裙的样子,晚风从她的头发吹过,露出一个干净柔和的侧脸。和她并肩走在街道上,繁华的夜市像倒影着流光的河水,而让我沉醉的只有她的轻轻一瞥。

爱过才知情重。就算后来基于各种原因我们相互退避,我也不曾否认,与她相识是一件值得我回忆与纪念的事情。

这五年行色匆匆,不停挥手,不停再见,不停握手,不停遇见。倘路经一处狭窄的巷口,一处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水边,我都想停下来,闻一闻,尝试将自己缓缓放置,静成巷口的一阶石板,水边的一棵荠菜。我像是高速行驶的火车,留下倏忽而逝的背影,沉入一条条冰冷的隧道。我渴望重逢,就算是当初的陌生人,我也想同他喝尽一碗酒。

阳关未过,身边却已无了故人。

生活像腐蚀的硫酸,从头颅顺流而下,侵蚀每一寸光滑而富有弹性的皮肤,最终我们只能以丑陋招呼,哈哈大笑,笑到脖颈僵硬,泪流满面。

我猜测没有人不被时间教会:再爱你的人也会抛弃,你再爱的人也会离去,在凶狠碾压的生活中能够始终完好无损的只有那些唯唯诺诺的麻木不仁。我曾认为是永恒的东西,就这样在近二十岁的年纪被一一推翻。没心没肺已成了多数人口中的褒奖,狼心狗肺的到来亦为时不远。

能长存的好像只有那些永不硌人的沙砾。

站在阳台,看着潮汐一样涨退的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我会突然想起那些我曾靠着房顶烟囱的日子,如今还是否有人交换糖果,还会不会有人追着夕阳想到永远都不会老去的人。

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

成长

终审评语

时光并非只是一把杀猪刀,它还可以是一把腌猪刀。凡事都可被它磨平砍断,切成固定的形状,然后交给时间慢慢变成美味的佳肴。

爱情在这里不过是时间的祭品。有些人向往爱情 ,希望从爱情中体会不一样的人生,有些人被爱情所伤,所以诅咒爱情,让天下有情人不成眷属。

这些都是世间百态,人之常情。而在我看来,人之至圣至情至性至高且都在于“德行”。何为“德行”?即是为人处世,恒能宽厚待人。

由这个角度看此篇文章,那么“假如我能活到20岁”,爱情还是爱情吗?我心中的“爱情”是否依然变成了习惯的一种,变成了为己所用的良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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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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