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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流行遇见的世界,我们都不擅长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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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陆小寒

主播:何夕


每经历一次爱情,都像被凿空一次,蓄满爱的喜怒哀愁,后来有些人成了美丽雕塑,有些人只能硬起心肠。

杜若没有想到会重逢姜小山。

那个地下车库改造而来的先锋书店有一条长长的斜坡,姜小山站在那个黑色悬空十字架下面,脸上有倾泻的吊灯,让人恍惚不敢相认。

他大步走过来,手在杜若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两下,“果然是你啊,杜若。”那劲道,一如学生时代军训他喊稍息、立正。脸一下子红了,老同学偶遇该是欣喜,只是杜若多年前对姜小山心动过。

隐秘、轻微、无人知晓,好几年留在原地,灯光慢慢亮起也不肯起身。

后来忘却、顺应、杳无音信,恋爱了好几次,姜小山只是往事,像一首歌,或一张票,失去才足够美。

没有想到会重逢。在失业的第26天。工作日星期三。

同样把老板炒了的无业游民姜小山眼睛发亮,一定要拉杜若喝一杯。

杜若本可以寒暄几句,然后就此别过。然而当被姜小山温柔揽住肩的时候,他们走进了街边的小酒馆。

午后三点的小酒馆,门口有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地上卧着一只懒洋洋的猫,钱德勒小说里著名的鸡尾酒琴蕾,杜若第一次在白天喝酒,那微微晕眩的感觉,真像读《漫长的告别》。他们本不是深交,大学毕业后再也没有见过。却在几年后的小酒馆里,一起喝起了酒,夕照从窗玻璃漫进来,突然懂了什么是流年似水。

天黑透前各自回家,分别时交换了手机号码,约好下次见。他们是工作日的朋友,一起打发这段人生中突如其来的假期。

这个城市夏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们已经泡遍了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咖啡馆。大部分时候也不说话,只是各自抱着本书看。有时候杜若接一些私活帮朋友拍照片,有时候姜小山在网上投一些简历。忙活完两人一起结伴去吃晚饭,一人一双凉拖,杜若到他肩膀那里,有时玩闹,姜小山就按住她的头顶像陀螺一样原地绕一圈;有时撒娇,杜若就把头歪在他的肩膀上歪歪扭扭地走路。

他们在一起作伴是真的开心,兢兢业业工作好几年,尚有积蓄,不至落魄;自由散漫,不至放浪形骸,这段假期就像一次成年人的任性,是短暂的欢愉,也是一次失败。而在这样沮丧的时候遇到,又一起作伴,如果有爱情发生的话,也不失一个好的开端。

是从午夜咖啡馆里那个吻开始的,那一晚他们都有些疲倦,将近12点,这个城市只有这家咖啡馆还开着,只有王若琳的烟嗓,只有恋人的恋恋絮语,杜若蜷起了双腿,头靠在牛皮沙发垫上闭眼假寐。头顶有一盏灯,因而她面容柔软,令人心动。唇干燥而温暖,睁开眼睛,是姜小山凑近的笑脸。

后来他们也追忆,为何那个时候会吻她。姜小山的回答令人动容,“因为那是我心里最接近爱情的一个瞬间。”

一枚小小的戒指,几句耳语就足够,杜若对爱情的胃口从来不大。有次自己出门逛街,看到一对美浓烧的碗,墨绿色的藤蔓相依,碗口有一朵白茶花,非常漂亮。价格不菲,对失业几个月的她来说属于奢侈,还是买下,小心翼翼地包好,带回家。那时心里就想着以后可以用这个碗跟姜小山一起吃饭。

爱一个人也不过是盼望着能和他吃好多好多顿饭。

这年夏天,他们是爱情里的醉游人,总是带着冰啤酒出门约会,林德曼的山莓味或者福佳白玫瑰。杜若细细的手挽在姜小山的臂弯里,眼睛总是笑得弯弯的。

爱情最美的时候,臂弯是一个很动人的词语。

姜小山第一次给杜若过生日,在大清早不动声色地送来了蛋糕和一大把茉莉花,静静地放在门口,杜若穿着睡衣开门领牛奶,清香扑鼻而来。整个人像在梦中一样,杜若就这么抱着花和蛋糕在门口意犹未尽地坐了好一会儿。那么幸福的早晨,难以忘怀。

台风第一次登陆这座城市的时候,他们相继找到了工作。尤其是姜小山,新工作除去出差多一些,其余都称心如意。顶着台风天出门下馆子庆祝,窗外风声涌动,大雨倾盆,他们在屋内火锅吃得热火朝天。

“干一杯吧姜小山。”

“干杯,杜若。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姜小山举起啤酒杯,爽气地干掉了杯中酒。酒在喉头打了个滚,随之一起咽下的是一个月后他就要被派到山东开拓新市场。

他下意识地对杜若隐瞒了这些,可能是不知如何开口,也可能是想拖延一阵避免争吵,又或者,在他心里,杜若并没有成为他做决定考虑的一个要素,她只是一个好的旅伴,假期结束了,旅程也到了终点。

他们的分手也是平静,台风时节这个城市多雨,姜小山说:“我出去抽一根烟”,再回来时,他的裤管和衣袖都湿透了,玻璃门开合带进一阵热风,杜若在那一瞬知道他们短暂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

太短了,短得他甚至不知道杜若买了两只很贵的日本碗想要和他一起做饭吃,当然他也无从知晓杜若产生过想要和他共度一生的念头。杜若内心绝望,又倔强地抬起了头,好像不肯认输。然而又能怎样呢,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活的人了,心里有了淡淡的力道。不会为失恋哭天抢地,不会为爱情失去自我。爱情大概只像深夜不打烊的小酒馆里李宗盛的歌,哀愁而唏嘘。

杜若在从前他们常去的小酒馆枯坐了两晚,喝了数十杯琴蕾,恍恍惚惚地笑了。

恍恍惚惚想起那年初见面,他在迎新晚会上唱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高高的个子,低垂着头,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却还是牵动人心。散场后一大群人去夜宵,他走在最前头,意犹未尽地唱着歌,那昂扬的模样,多么令人想念。

有人说年少时你爱上什么样的人,终其一生,你可能只为这样的人心动。

没想到后来他们又遇到了,那么沮丧的时刻遇到,以为能相守一生,还是错过。而那个地下车库十字架前的一个回首,现在想来,像是宿命的一眼。

杜若到底还是去火车站送姜小山,回到了朋友的身份,并肩而行,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他踌躇了一下,说:“对不起,杜若。”又犹豫地说了一句:“你或许能等我。”

杜若看着他,目光柔柔的,摇了摇头。突然间,她觉得姜小山好像已经走了,虽然肩膀还挨着她的肩膀,却变得很珍贵,颜色越来越淡,像十七八岁第一次喷的香水,像渐渐散去的晚霞。杜若因而不敢看他。

火车站人慢慢多起来了,她应该走了,又望了姜小山一眼。人山人海中,你我喊不出名字,大概也是一种告别。

那段夏日恋情就这样结束了,美好而短暂,像一个恍惚的梦。

后来的日子,杜若吃饭、睡觉、跑步,重新步入职场后的生活庸常而平静,偶尔也有男性朋友约她出去晚餐,三次中答应一次,给对方和自己一次机会。也就这样,半年的光景稀松平常地过去了。

偶尔也接到过姜小山的电话,他在那头认错,杜若也觉得惋惜,然而也没有当初的心了。那个在舞台上唱黄品源的姜小山,那个一起守在车站抢火车票的姜小山,那个一起去唱K凌晨坐公交车回来的姜小山,他又变成了往事,像一首歌,或者一张票,真正失去了。

然后有一天,杜若在那个他们重逢的书店看到余秀华的诗:

多年前驻扎汉江对岸的男子,我乘渡船去看他。

后来桥修好了,我却没有去看过他。

杜若怔在原地,唏嘘不已,这大概就是说的爱的变迁吧,你没有力量去阻止它。

杜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段通往十字架的斜坡,灯光幽静,然而再没有姜小山。“我们真的结束了。”杜若心里想着,眼泪涌了上来。

杜若到底没有变成美丽雕塑,只是结实的水泥,在雨天冷冷沁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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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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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之年,欣喜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