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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的清晨里,我在你的睡梦中

今日发布 故荒 5年前 (2015-04-19) 1805次浏览 已收录 扫描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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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周宏翔

主播:佳男


你在我的清晨里,我在你的睡梦中。

小江最喜欢做的事情,是大冬天的时候,把冰冷的手插进尉迟的后背,她总是期待尉迟突然大叫,但是每次尉迟都默默地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后背上,直到小江的手不再冰冷,才让她抽出来。尉迟皱眉不是因为小江的恶作剧,他会轻轻地敲一下她的额头,问她为什么不戴手套。

那时候的小江还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尉迟也是一个顶着平头的小男生,对于爱情的是非因果,他们并无考量,只是因为彼此歆慕,而走在一起。他们没有谁来追求谁,也没有谁与谁表白,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而默默承认着喜欢对方这种关系。

小江想要尉迟写一封情书给自己,是高二的下学期,周末看着岩井俊二的电影泣不成声的她抓住尉迟的手说:“给我写封情书吧,不用很长,可以吗?”尉迟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可以是可以,那你这次数学能多考5分吗?”小江赌气,她数学自幼不好,周末小江要尉迟到家给自己补习,在尉迟看来,这不过是小江的借口,小江的父母都非常喜欢尉迟,因为他是知书达理的孩子,也很放心他们做朋友,尉迟坐在小江的对面,督促她做题,小江说:“我做完题就看部电影吧。”尉迟说:“可以,不过,不许错。”

夜里小江爸妈留尉迟吃饭,尉迟不吃,低头说不好意思,小江妈说:“你每次都来免费给小江上课,吃顿饭有啥。”小江看尉迟站在门口尴尬,拉着妈说:“别人不吃,你就别留,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尉迟知道小江耍小脾气,不说话,看着背过身的她,浅浅笑,说:“要是今天吃了饭,我倒觉得自己补课的目的不纯了。”说得小江父母无言反驳,只又道了几句客套话,便让小江去送尉迟,小江不情不愿地穿上鞋,沉默不语地和尉迟下楼。尉迟突然停下来说:“别气了,我妈病着呢,我还得回去给她熬药喝。”尉迟一说,小江突然酸了鼻子,知道错怪了尉迟,尉迟也不多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说:“我答应你的会做,你答应我的也别忘了。”

最后小江单元考比尉迟要求的还多考了2分,尉迟言出必行,写了一首情诗,他写在周记里,被老师作为范文念了出来。

你我拥有的清晨,

是在熙和的朝日中沐浴温暖,

你我沉睡的深夜,

是在恬适的睡梦中感受静谧,

谓之幸福,谓之舒畅,

而实际上,让内心丰盈的,

是你在我的清晨里,

我在你的睡梦中。

那天小江卧在课桌上感动得泪流满面,下课的时候嘟着嘴推搡了尉迟两下,“谁让你那么明目张胆地公布了?”尉迟笑着说:“因为你多考了2分,所以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高三那年,一个男生发起攻势猛追小江,小江一口拒绝了他,小江说,你和我喜欢的人差得太远了。结果那个男生把小江和尉迟的事捅到了班主任那里。小江父母和尉迟的妈妈都被请到了学校来,两家人站在一起听了一下午语重心长的劝说,最后班主任两手一摊,对着小江和尉迟说:“你们说吧,怎么办。”

小江红着脸,不敢看爸妈,尉迟却突然站出来,对着自己老妈和小江父母说:“我保证小江考进好大学,再追她,考不上,我养她。”小江眼睛红红的,听了这样的话,小江父母也没话说,只是那天回家,尉迟妈妈问尉迟:“你真的喜欢那小姑娘?”尉迟点点头,尉迟妈妈拍拍他的肩膀说:“冲你刚刚那句话,妈妈支持你。”

临近高考的那几个月,尉迟每天都陪着小江做题做到校保安催促关门才走,尉迟骑单车送小江回家,硬是把小江送到家门口才走。有一天,小江突然不开心,题目做了好几遍还是不会,一生气,扔了笔,对着尉迟说:“破题目,不做了,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尉迟皱着眉,小江又道:“你是不是要反悔,说了我考不上你养我的。”

尉迟说:“说出去的话,我才不会反悔,只是我要养的,是那个尽了力也考不上好大学的小江,才不是这样遇到一点难事儿就破罐子破摔的姑娘。”那天回家,小江拉着尉迟不让他走,她靠在尉迟怀里哭,细细的,她说:“我真怕我考不上,到时候就全毁了。”尉迟还是习惯性地摸她的头,把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说:“我说你能考上,你就能考上,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我可从来没骗过你。”

高考前一夜,小江打电话给尉迟,尉迟只说了一句话:“其他都别想,考完了,我在门口等你,一起回家。”

真正考试的时候,小江始终压抑不住内心的紧张,数学最后有两个大题都没有时间做,考完英语的那天下午,小江哭着离开考场,其他人都在走廊上撕书,她和尉迟站在雪花一样飞舞的纸屑下,一下抱住尉迟,尉迟说:“别想了,好或者不好,我们都在一起了。”

小江想,要是错过尉迟,她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

最终尉迟考上了北大,而小江凑合凑合考进了北京一所二本院校。小江收到通知书的那天,尉迟上门去找她,小江搂着尉迟的脖子,兴奋得叫起来,小江爸爸把尉迟拉进书房,语重心长地和他谈了一下午,尉迟一直点头,点得脖子都酸了,最后小江爸爸说:“我不能说完全放心小江,但是我相信你,一直没让我们失望。”

火车站送行,小江妈妈泣不成声,弄得小江心里也难过,尉迟妈走过去,把尉迟叫到一边,塞给他1000块,尉迟说自己身上有钱,尉迟妈说:“不是给你的,是给未来媳妇儿的,你把别人女儿拐走了,总得让小姑娘开心点。”尉迟点点头,火车开了,把钱递给小江,小江说这是啥?尉迟说,这是订金,订下你是我的女朋友,小江嘟嘟嘴,轻轻踢了尉迟一脚。

小江和尉迟的学校隔得并不近,每逢周末尉迟都要搭地铁过去看她,那时候小江身边的女伴儿男友都是有钱人,唯独尉迟显得穷酸,小江让尉迟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但尉迟迟迟没买,为此小江和尉迟吵了几次架,尉迟总是忍着不说话,周末大老远跑来,最后不欢而散独自回家。小江开始计较一些东西,一些别人有但自己没有的东西,久而久之,小江说,尉迟,你不要来了,太远了。但是尉迟不听,还是过来,小江闭门不见,尉迟就站在楼下等她,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其他人都说小江有了新男友,尉迟不信,大冬天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都快成了雪人,最后小江发信息给尉迟,说,尉迟,你别等了,外面冷。尉迟说,行,你让我回,我就回。但下周还是继续过来。

小江发信息给尉迟,说,班上有个男生追我,怎么办?

尉迟说,你喜欢他吗?

小江不说话,漆黑的夜里,寝室其他人都睡了,尉迟望着手机荧光屏发呆,最后说,不要管我,尊重你内心的想法,我只想你好好的。

那一头,小江握着手机哭,身边睡着另一个男生,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也索性什么都不想说。

那次之后,尉迟很长时间没有离开过校园,他常常坐在图书馆写诗,后来发表了一些在校刊上,很多女生慕名而来,纷纷表达爱意,但是尉迟都是一笑而过。有一天,他回寝室,看见小江蹲在楼下,他快步跑过去,问小江怎么了,小江哭着说不出话,后来才知道那个男生的女朋友从国外回来了,当着全班人的面给了小江两耳光。尉迟什么话也没说,把小江抱在怀里,他说,没事了,没事了。小江说,你干嘛还对我这么好?尉迟说,你当年没考好,是我没努力,要是你考到和我一个学校,就不会遇见那个人渣了。

小江哇哇大哭,尉迟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说,别哭了,吃颗糖,开心开心。

毕业的那年,尉迟站在草地上看小江拍毕业照,拍完后,尉迟说要送小江一份礼物,小江问是什么,尉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他说,这是送给你的。他带小江去银行,小江一查,里面有四万八。小江问,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尉迟说,我妈当年临走给我1000,就是告诉我,要对你好一点,我每个月都会存1000,所以你叫我买东西,我死活也不买,现在卡里有四万八,虽然不多,但是我想再订你一次,等我三年,我会娶你。

小江转过头,对尉迟说:“不用三年,我现在就嫁给你。”

尉迟看着小江,有些泪眼朦胧,小江说:“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你当年那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只能嫁给你一个人。”

三年后,尉迟站在医院走廊听见孩子啼哭的声音时,突然忍不住跟着大哭起来。后来小江给她取名,叫星晨。有星是夜,有阳是晨。

而谓之幸福的,是你在我的清晨里,我在你的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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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之年,欣喜相逢